博客中国专栏
作者:袁松巍
这时候竟然有些舍不得离开,每一个细微的细节无不告知着我:这是我曾生活了2年的地方.我一向都不喜欢和人告别,在还没有迈出新的脚步之前.我就过早的宣告我已经抛弃所获得的一切.而在面临着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物,熟悉的笑声之时,我终于感觉到:生活的赌徒也容易沉溺于感伤.那些已经远去的歌声涌上心头,难以自制的,或许是那些曾不经意错失的爱,这些爱丝毫都不觉得深刻,但它们和某些沉重的体验一样,同样塑造了我,我不停的变换爱的角度,不以为意的挥霍年轻的情感,我一度以为,我的感情丰富得经的起挥霍.
由于年轻,由于不知天高地厚的轻狂,所以在这短暂的两年里,我最大限度的体会了生命失败的意绪,也肆无忌惮的挥舞着自以为是的梦想.那些黯然的内心从未离开过角落,也从未离开过我.或许是因为贫穷得一无所有,又或许拥有足够的傲慢,在这时候,我想我抛开了生活带来的一切成见.让一切都变得抒情而美好,在记忆中,我清晰的记得冬天的冷风里冷冷的馒头的滋味,很多个孤寂的下午,在随心所欲的漫步之后,我独自看书,深入的观察人世,接近那些无不傲慢的灵魂,然后静静的昏睡过去;一个人在黄昏爬山,对这空山大喊;一个人画画,一个人黯然伤神.这些感觉是如此温柔的接近着现在的我.那个雄心勃勃的年轻人,并非就是由单一的乐观和勇敢组成.
在这个校园中,我记述得最少的或许是我的朋友.我们以某种安静的随意的方式相遇,轻轻的转身,轻轻的移动,看到身前身后的身影,在那种相逢的快乐中,我足以相信:这是上帝的某种安排.2年前,我爱过一个女孩,两年后我发现我仍然爱她,只是已经不知道这样的安排是不是一种讽刺,是不是一种生命的陪衬.这样的想法一度让我自己哑然失笑,每一段感情都是毫无理由的,仅仅因为那种感情使我们忠实于我们的内心.我们无法驱除那种与生具来的感觉的洁癖,所以让那些消逝的感觉困扰着现在,也困扰着每一个明天.
我本来以为我会很容易的记述一些人,像平常的讲话一样重复我们的笑话和悲伤.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在记忆的暗堆里,这些东西过于清晰,过于直接.他们无法一转身就变成语言,他们需要历经腐烂的过程,需要用疼痛来洗出他们的本来的面目,我想,那时侯他们一定像花一样纯洁.
我不能否认我伤害了一些人,伤害了她们的感情.在某种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我们太轻易的爱上了对方,而心底深处却清楚的知道:这并不是我们所等待的爱.或许因为孤寂,或许因为悲伤,又因为没有明确而功利的目标,我们放纵了我们的心灵,让他们在感情和无所谓中游荡,并沉溺于这样软弱的感情中迟迟不愿离去.我们后来才发现,这些感情过度的腐蚀了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智慧,让我们掉进了软弱理想的陷阱.我曾感觉倒,这些感触使我的心灵迅速的衰老,似乎我过早的看到了我不该看到的东西,过早的宣告我的青春已经结束.
两年里,童话几乎成为我内心的规则,然而在生活中,我放肆的撕碎了生活的外衣,不加思考的中伤那些平庸的心灵.而现在,当我知道这些事物都将与我无关时,我看到透明的窗口,在后面,我看到一切跳动的血液有着如此相同的颜色:红.平庸也好,平静也好,狂妄也好,肤浅也好,他们都按照某种规则来生活和寻找.那些迷惘的神情,已经敲碎了我们年轻的硬壳,所以我如此容易的观察到,他们同样渴望忠实于自己的生活.而那些动人的,忧伤的,平凡的我们,变成了生命抒情的核心.
把感情提升倒信仰的高度是非常可怕的.斯蒂芬 茨威格曾直言过,每一个把感情当作信仰的人,都是这个世界的精神病人,与别人相反的是,他们拒绝被别人照顾,因为他们除了感情,便蔑视一切.尼采如此,荷尔德林如此,兰波也是如此,他们对感情的看重足够破除尘世的规则,从某中程度上来说,他们仅仅相信他们自己本身,而他们的感情,便是他们存在的理由.年纪轻轻的兰波仅仅依靠薄薄的一小本诗集,便获得了所有的救赎,用雪莱的话来说,这样的人是上帝派来人间降落的雪花,所以他寒冷而洁白.他们依靠生活的经历来丰富生活的想象,而不是依靠想象来丰富生活.而在这个想象力匮乏的校园里,我并没有看到人们如何依靠生活的冒险来深入内心,来获取生命的各种各样的体验.
生活其实是让人幸福的.在每一个地方,每一个时间里.都有不同的人在制造不同的故事.一个企图把自己挖掘到最深处的人带着不可救要的自恋.我只有尽力让这些自恋的情感变得美好来掩饰我的羞耻,一个赤裸裸的人,只能用身体的肌肤的完善来掩饰人性的拙劣之处.所以我不应该再说太多.又或许这些话,都抵不上下面的引用的诗歌,我用它来结束这一失去悲伤的结局:
故人,躲在唐诗宋词里的
一介穷书生。故人走后遍
地夕照,而我的月亮只为
故人开放一次。故人走后
带走了我的一扇门,一千
个比喻和夸张纷纷跌落,
我知道我的诗歌是一种隐
喻,是花朵的词语或词语
的花朵几番落难。我越来
越贫穷,甚至没有一只可
供歇息的南瓜。摇摇晃晃
的一群人掠过山脊。故人
带走水和一些健康的头脑。
一些朴素的话语进入虚掩
的坟墓之门。谁打开我的
衣服取走了身子?谁打开
我的脑袋取走了灵魂?
一夜之间,大街上全是少
女。如西川所说,我今年
16岁,我梦想结婚。卑微
的马匹打开众多雪白的身
子,与一只传说中的蝴蝶
挥手致意。我歌颂爱情,
其实是对所有的少女怀有
一种不洁的想法。"生活
现在是太放荡了",那个
名叫梭罗的美国人在小屋
里诅咒欲望,而我则梦见
一个少女送来的两只气球。
请允许我有忧郁的目光以
便发现爱情。尤其在夏天,
那阳光下洁净的脸庞让我
放弃了死亡的念头。我梦
想接吻,梦想带一个少女
回家,并且咬同一只苹果。
我怀念音乐,怀念一个音
阶上飘过来的高山流水。
这不是牧人的黄昏,也不
见野草的琴,我无意之中
听见北斗的歌声,在小熊
座的上方。何处是天堂?
或者,三岁半的LILY弹起
吉他,向我表达末世的爱
情?我只要活着,在一个
倾斜的山坡放羊、挑水劈
柴,四处哭泣。朋友们不
请自来,饮酒之后谈论门
前雨后的篱笆。我的另一
只耳朵在天上。我关起屋
门,脱去衣服,进入某些
词语的细部。我表达的爱
情的动作过于粗鲁,那又
是谁的音乐?
2004年11月3日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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