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客中国专栏
作者:袁松巍
很多年前,那个“著名的小偷”热内,懒散的蹲在欧洲大陆的某个角落望空长叹,言他那踏遍东西的足迹足以媲美拿破仑。他那粗俗不堪的文学作品,在严谨严肃的英国传统文学史上,是一个奇迹。人人都说他的粗俗美得惊心动魄,他自己却不知道他究竟在那里美,他过惯了那种黑暗而冒险的生活,当他被释放时,他甚至在自由中迷失。他愿意雕塑的,是他那无所傍依、没有过多思考的生活,只有在粗俗中,他才是完整的,才是美不胜收的,才是这个世界所有乐趣的体验和观察者。
二零零二年我踏进兰大时十八岁,一个拥有足够狂傲的年龄,一颗足够燃烧并无知的心灵。几年来,我的很多时间都在渴望宁静和渴望空旷中度过。在充满渴望的生活中,埋头安静写作的日子算算起来很少,大多数的写作我都处于疲惫不堪或者狂躁的状态。但我相信我是认真地在写,没有放弃过不羁的探索世界的荒诞。与此相反的是,我写下的文字倒是正正经经的,没有试验和玩味的倾斜。而是比较严格的遵照了本能的意志来描绘一切。由此,我对于写下的小说倍加重视,它们击溃了来犯的世界各种各样的意志的敌人:当我把自己放入小说中,我便感到我是神一样的尊重自己,并那么清晰的透视到生活的经络。有时候,看到生活的经络使人不安而颓废,我一直相信这颓废只是一个过程和表面,它们从未侵蚀那个狂傲的灵魂。因为,对于那些草草写下的不是小说的文字,我从不给与重视。我坚守的,是小说创作的方阵和心灵与之对应的规则。
二年前,我在兰大后门的翠英山上看夕阳。平静的看着天慢慢变黑,慢慢的安静,慢慢的沉迷,心里却一遍遍的想着如果那里有修道院,我将会看到怎样的修女,怎样的景象。这个念头伴随着我不安的流落了好久,直到它变成了我感情的一部分,它就成为了我的小说。简单而复杂的柔绕着许多幻想和不确定的幸福。
是的,我经历了很多欢乐的时刻,感受过温暖,也疼得绝望过。但是,那不确定的感觉一直没有因为更多的体验而变淡,而是愈加深刻的存留成了一道最具有意味的生命影子。在不确定中,你坚定的去做某一件事情,然后透出一口气,呼吸,那时刻轻松自然,像一阵风吹走着你沉落的生命阴影。因为这不确定使你永远在安静和不安之间彷徨,在规守和不羁之间移动,这种移动使你获得另一重模糊的生命,在模糊中,你看到的,一切都可以美丽无比,一切可以透明干净。
这篇小说与我之前的小说不同的是,它平淡而不羁。不是那种彻底旷野的虚无,而是在平淡中,你突然感觉自己看透一切的感觉。这是一个起点,当我们一旦体会过某种体会,就很可能把它当作一个偏僻的家,然后‘一次次出走,再一次次回去。走得路途上幻满了你丢下的、你栽培的所有东西。而在兰大不羁的日子里,我验证了环境难以改变我自己的现实。长久以来,我为我无法柔顺于这种环境迷茫不已,而现在,我再看那些日落日升的时节,一切安静,只有人世许多心灵落到地面上的沙沙的声音,那种倾听的姿势,因为接近大地而让我永生难忘。
许多日子以来,我遗憾兰大给我了太多的失望,给了我太多的空欢喜。但是在安静中,我时不时地触摸到那些日子的真相,时不时的挂念孤独和旷野疯狂的时候,时不时地想起那个著名的小偷热内,他 说的:流浪,我的哈佛。然后知道那些点点滴滴也是无比值得怀念的。而这些不羁的永远,在我的故事中见证和洗礼。知道所有的生活,我们都应该感谢。感谢兰大,给我空欢喜;感谢空欢喜,给我不羁的永远;感谢热内,愿我也如他那样美。
《不羁的永远》小引
我四分之一属于人,四分之三属于兽。可我尽量说服我自己四分之三是人,四分之一是兽。
这是我犯最大的错误。
那一年,我的那四分之一爱上了陈若然,可我一直说服她那是我的四分之三。由于这个错误,我们永远没有拥有过彼此的全部。
再往后,那四分之一的爱悲伤得侵蚀了我的四分之三。我怀念的,是我的那四分之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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