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客中国专栏
作者：袁松巍
当我读完许知远先生的长文《寻找回来的历史》之后，超越文章本身多带来的思考得是：我惊讶于这么多对许知远先生泛泛的批评。这些批评毫无例外的都集中在对许知远先生的文风和句式，而不是文章本身所关注和思考的内容。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说，引发人们关注和思考某一现象和问题永远是写作的直接目标。当我们没有仔细的看到其文章之下表达的切实含义时，所作出的评价将是空泛而狭窄。完全不能接近作者写作的目标。
开启美国精神的思想者爱默生从来不清楚地说话，他从不固定的站在某一个角度和某一点发言，他也从不慢理斯条的分析某一问题的某一方面，他只传递精神。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在那个时代形成了一种社会规模的精神气质，他的这种含糊不清的方式蕴含着巨大的思考讯息，如果我们不曾学会和他一样思考着阅读他的文章，那我们将永远不能体会他所要表达的精神实质和激情，永远不会真切地感受到那种因为过于胆大的勇敢所带来的自由。
这种精神气质是强大的，一个国家社会的成熟，包含着复杂的不同层次的丰富和完满，并不是单一的层面上的完善就可以成熟。我既需要具体的社会众多精神的传递，也需要大的精神气质的滋润和养育。这样说来，许知远的思考和行文方式是打破单一思考的合适的方式之一。由于他游移和不确定的思考方式，他迫不及待的把每一个角度的思考都表达出来；由于年轻气盛，他保持着对语句和表达方式的尊敬，他傲慢的不想去改变；最主要的是由于不停息的阅读的眼光，他是观点的提取和撰合者：他通过他自己的思考把各种各样的思考方式和角度连接起来。由于匆忙，这样的连接很粗糙，但从里面，我们随时可以发现闪光的东西。这些闪光的东西是我们之前未曾想到的，或者说我们虽然看到，但从未把它们与某些事物和观点连接起来。
由此我们可以发现，那些批评的言语才是真正的流浮于表面之上的，是典型的四角的天空下的思考和见解。更深一步的说，就我们现在的国家而言，她的社会还没有完整一点的气质，她是不规则和散乱的。在一个强国的建立过程中，这些社会人文环境的因素将越来越重要，我们甚至在精神危机是可以将它作为民族感情上的认同。而这一点上，塑造这个社会的精神的人十分之少：不是过于传统，就是过于反传统；不是过于拘束，就是过于狭小。如果知识可以量计的话，我们社会现在所拥有的知识总量远远的超出任何一个社会和时代，但是由于这些知识没有站到合适的位置，他们没有达成广泛的共鸣和形成一种普遍的社会情绪。而要塑造一个社会的精神气质，必首先引发社会情绪，只有在情绪波动之后的思考才具有牢固的位置和价值。许知远虽然视觉游移不定，他所表述得过于庞杂，但是他始终站在一种高度上，我们每一次观看他，他传递给我们的首先便是这种高度的印象。然后是他所思考的思路和蕴含的焦虑。
拉塞尔在《最后的知识分子》的第二个章节中，详尽而深刻的表述了学院派传统所带来的自由空间的缩小和知识分子的消亡。如果一种传统长久的萎缩在自身的区域之内，他注定是失败的。传统的影响在于其精神对于社会的渗透，它需要用浸润的方式来保持精神的社会功能。如果传统只以知识为荣，只为保持地位而固守，那它就失去了对社会最大的价值。而在这一点上，许知远表现出罕见的勇气和不规则，长期的写作和发言虽然使他的思想又重复和雷同之处，但他本身的这一种方式适于渗透进社会和各个领域之中。这是一种能力：对各个领域进行不转业的发言，却能涉及这些领域的较高层次的思维和空间，由此，许知远的方式是可贵的。
在此之外，我还发现对许知远漫无目的的批评的人大多是他同时代的人，而不是更老一些或者如更年轻一些的我这代人。这种现象是值得思索的，他的出现是一种不平衡，是凸出。在平常的视野之下，这个突出的一块是一个怪物。如果我们从另外的角度看，这种凸出或许就是一种精神了。在漫长的中国传统社会中，民间的声音从来没有如今天一样起着社会性的作用，过去的几千年文化只是官方文化和知识阶层文化的组成，中国古文人保有的态度是凌驾于或者超脱于民间声音之上的。即使是塑造了千古传颂的魏晋风骨的魏晋文化也早早的它的下一个时代被抛弃，被收缩为高雅的显耀之姿。我们由此可以看到，要引起民间的反响的精神要具有多重和多角度的特点，而且又能打破各个领域的局限。我相信许知远在某一方面是做出了这样的努力，并得到了一些成效。虽然我们不可排除他直接的商业目的，但在侧面的说来，他确实比那些严厉的批评他的人认为的有所作为的多。
如果我在3年之前没有读过他的《那些忧伤的年轻人》，我想在今天读到他的文章，还是会引起我极大的兴趣的。因为他传递的东西和附带在精神足以使我感到鼓舞和应和。友posted在他的短文《风格及其实质》中粗略的探讨过文章的风格和实质的关系，而在其后另一个朋友哲身所说的话令我思考良久："风格永远不存在二元论，但中国人经过持久的政治熏陶铸而将此已形成思维习惯。其实实质与形式在今天的时代氛围中都是不可舍得。不但要有所讲，更要使浮躁且高傲的现代人愿意听，否则都不会在不断变化的消费心理中保持热卖，形式与实质都在反映思维习惯"，很多人批评许知远的僵化和散乱的文章形式，然而他们并未看到在这种形式之下，拥有怎样的与众不同的东西。如果这样的不转业不是很深刻的文章我们都不能勾起我们的阅读欲望，不能参与他的思考，那我们还能期待那些艰深的专业的东西么？
我们还得承认的一个事实是，经历了将近半年的商业性焦虑的许知远，在他的文章中显露出了更多的真诚。他的第一本书中的那种真诚开始又显露出来。他可能在写作的方向上还没有找到真正的方向，也没有固定的目标，但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表达和传递了某些精神气质，他就有值得期待。如果是刻板的、清晰的、滴水不漏的，那他还是许知远吗？如果他真变成这样了，我们这样的民间声音还会关注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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