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深的遗忘

[博客旧文收藏]：奇异的创伤- -

                                      

博客中国专栏

作者：袁松巍

亲爱的，这是一种傲慢。我时常独自不声不响的离开，就如你常常悄无声息的到达。当我在很黑很黑的夜里和很深很深的孤独里同时开始写两篇完全不同的文字时，我渴望你像以前的日子那样静静的到来给我惊喜。我想你能明白我写这些的时候所带着的沉静的心灵，我似乎看到某一个夏天里小路上只有夏蝉的宁静。我曾在充满期待的日子里想起你喝水时候没有皱纹的笑容，想起你轻轻的脚步正穿过某一片落叶向我走来，然后打开门，我们看到我们彼此喜欢的样子，看到我们彼此沉醉的心灵。这样的设想多美好阿，可是，我知道，当你走进我时你也正在离开我，当我看着你时我正在离开我喜欢的安静。

然后，我不知道怎么了，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了，奇异的忧伤钻进了我的体内，占据了我，可能是哪一根神经带来了冬天早到的消息，它赶走了我们有着共同记忆的夏天，包括你深夜里忽然而来的哭泣。那时候我不知道你这样一个女孩，这样一个平静而坚强的女孩，会突然在深夜里毫无理由的哭泣，我想是生活弄疼了你，又或许你看到了生命在无法阻挡的走向破碎。我不知道那个在白天比我坚强的女孩，突然就充满了忧伤，突然像一朵柔弱的花一样让人伤感。我想我无法预测你的深度你的忧愁，可是你那时候震惊了我，惊醒了我作为男人的意识，也惊醒了我里了解你的欲望。我记得我拥抱着你时你还在不停的颤抖，你变得和我少年时候碰到的一个女孩很像，需要保护，时常悲伤，那时候我猜想她15岁，我曾经想保护她，曾经毫无保留的奉献我少年最好的想象给她，听人说起那就是初恋，我拥着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那时候就已经爱上了悲伤。

我们走的路孤零零的，我们看到的大海孤零零的，我们喜欢的房子孤零零的，我们也是孤零零的，带着宁静的悲伤。以前我从不用残酷这样的字眼来形容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我一直认为这个世界已经足够好，它允许我们把秘密藏起来，允许我们感觉幸福和甜蜜，容纳我们毫无来由的悲伤。可是那一次在海边你用语言伤害了我，你说我对你毫不了解。你知道吗你说这句话之后我看到隔恒在人与人之间的绝望，没有人是一览无余的，你知道，就是在我们最亲密的时候，我们也能清楚地感到我们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个---我们。我们自生来就必须是属于自己的一个的，不然这对于生育我们的父母来说很不公平，或许我们在各自的身体里藏着很多个不同的人，她们各自有自己的灵魂，她们是如何的孤独，就如你和我一样，我该如何分辨我爱的你是你体内的哪一个。而我，我想我是在用我体内最勇敢的那个男人爱着你，一直一直深信不疑。

我现在时常看见你温柔的面容，每次你总是困顿的闭上眼睛，好像对这个世界厌倦了，或者是厌倦了睁着眼睛看到的梦。那时候我们就知道我们走着走着突然找不到彼此，离别和我们的相见会很相像，因为都一样偶然。只是在我们走在宁静的时间里，我们逐渐开无法忍受那个随时可能到来的离别。于是，我们想讲话，可我们开口时我们发现我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意义，也就是说我们似乎看清了讲话这个功能对于人的意义。我们讲话时我们都彼此仔细听了，可是你知道，是悲伤洞穿了我们这个虚伪的动作，我们早已经明白，讲话对我们没有意义，还有孤独也对我们没有意义，可是，我们都看到无论孤独还是讲话，它们都毫不动摇的存在我们这种叫做人的动物身上，而我们也毫不觉得惊奇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亲爱的，你不觉得惊奇吗？作为生物，我们是人；作为物质，我们是细胞；作为肉，我们是食物；作为地球，我们毫无理由的存在，生长和死亡。我想是这些话题搅乱了你和我，搅乱了我们来自心底的片刻的无比幸福的宁静，而现在，我们都如此迷惘。

有的时候我觉得你像我喜欢的那一篇小说。虽然你有血有肉，而小说是字和词，可是我还是这么奇异的感觉到你们之间的联系，好像是那一篇小说带来了你，叙述了你，而作者并不是写那个小说的人，而是我们的感情。而我在写着一些的时候，我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后代看这些文字，他们或许是黄皮肤的年轻人，或许是蓝眼睛的老人，也可能是没有眼睛的机器人。她们会怎样想象我们呢？或许就当作一篇拙劣的小说，看不到我们真正的故事。就如我看我喜欢的那篇小说时，我并没有看到故事，我看到了你，她们会看到他们的你吗？会看到我们所看到的吗？语言呢？他们会明白语言的无用吗？然后看到一个人，那个人叫：我们。

我们来看看作为一个人的“我们“的一生，我这样说是假设我们曾经融合成一个人，曾经互相理解，互相洞悉内心的往事，没有分别的感觉着假设的那一个我们融合而成的一个人---我们。我想这一个人在我们相遇之前，就是我在雨中摔倒的那一天之前，她|他就开始成长了，因为我很早就看到了那一篇小说，并且非常的喜欢它，然后你哭泣的那一个深夜我拥抱着你，像拥抱着全世界，我那时候希望你靠在我怀里像靠在家里靠在你自己一样。所以我猜想那时候着一个人已经成形，并且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可是因为我和你的固执的偏见，我们形成的那一个人爱上了她|他的命运，然后知道了活着的意义，然后知道了活着并没有意义。结束的时候我想我们一定很悲伤，尽管讲话没有意义了，可能我还是会对你说再见，会对你说请埋葬那一个人暂时的代称----我们。亲爱的，你知道，我写着的时候我空无一物，我不知道我为谁而写，因为你已经离去，我们已经离去。在写之前我就知道无人理解，交流固不可能。可是，孤独也好，人也好，都已经存在了，我不得不写，不得不重新开始寻找另外的我们。迷惘，这是我们作为人的真实的心灵之伤。

- 作者： 野兽 访问统计：　2005年06月12日, 星期日 14:56 加入博采